記憶中的除夕雞捲 報紙裡傳遞的人情味

        自從有記憶以來，媽媽都在除夕上午製作雞捲。媽媽在絞肉中拌進魚漿、陸續加入香油、雞蛋、洋蔥、紅蘿蔔、地瓜粉，最後灑進五香粉的時候.....拌著拌著香氣已經四溢，讓人口水直流。

        在除夕忙碌的節奏中，爸爸通常到各個店家攤位採買媽媽指定的材料，然後將豆皮(台語，國語稱為腐皮)對折，裁成兩半備用。小時候我通常跟在媽媽旁邊，聽候差遣，幫忙跑腿，舀地瓜粉、傳五香粉、遞香油，只要能幫上一點忙就很開心。

        餡料都就緒了，媽媽在豆皮上鋪上香噴噴的料，抓起一條切好的豬肝，然後在豆皮塗上麵糊，捲起來.....一捲兩捲.........直到所有的餡料包完.....。隨後，媽媽開始熱油鍋，觀察油溫......再將雞捲滑進熱油鍋，香氣隨之飄散開來.....。

        除夕當天，很忙很忙，爸爸忙著清香爐，媽媽準備著拜拜的牲禮；爸爸忙著祭祖先，再忙著整理這個，整理那個.....忙一段落，媽媽還要趕著製作雞捲。這是我們家除夕特有的節奏，一種忙到不可開交，忙到沒有時間另外煮午餐的節奏，我們大多只能撥空吃上一口熱騰騰雞捲當午餐....。

        農曆年前，老婆提議要製作雞捲。這幾年來，我們幾次帶著孩子與阿嬤一起製作雞捲，跟著的拌料、捲豆皮，聞過炸雞捲的味道，深深知道雞捲在我們家除夕圍爐的特殊意義。於是在今年媽媽離開後的第一個除夕，我們決定要製作雞捲。

        除夕前幾天，問爸爸要買些甚麼材料，請爸爸開出材料清單。老婆抓緊時間到南門市場熟識的攤位買絞肉、買魚漿.....。終於在除夕的上午，我們一家人一邊回憶，一邊在臉盆般的大鋼盆裡加入材料。女兒想起了阿嬤有加雞蛋.....加入五香粉.....兒子雀躍地在旁邊看著，爸爸則是在一旁補充著製作的細節。

        老婆拌好料，先進廚房炸豬油，準備一鍋熱油；孩子們則是轉動豆皮，憑著記憶捲起雞捲。大女兒好不容易捲好第一捲，這時阿公走過來查看，發現豆皮沒有對半裁開，連忙技術指導，調整一下。第一捲成功了，後面的流程就順暢了。弟弟妹妹看著看著也跟進，小試身手，阿公則是在一旁監工，找幾條秤，換算還可以包幾條......接著協助挑出豆皮破損的雞捲.....，再幫忙多穿一層豆皮。

        終於，不鏽鋼盆裡的餡料全部包進豆皮了，老婆要開始炸雞捲了.....爸爸說：「這雞捲的顏色，看起來火候還不夠.....」。然後，再回到雞捲生產線指導.......忙了好一陣子，時間也已經中午了。熱騰騰剛起鍋的雞捲，當然就是我們的午餐了！

        今年除夕中午起鍋的第一條雞捲，老婆切開來以後，迫不及待我請我爸爸試吃，請他打打分數。爸爸說：「有85分！只要調味再加重一點」。第二批雞捲，老婆換了市場買的魚漿，味道更接近媽媽的味道了。爸爸說：「這次有一百分了！口味如果再加重一些些.....」

        我們知道材料不一樣，對於調味的想法不一樣了，大廚師也不同了，我們是不可能調出跟媽媽一一樣的味道了！不過熱騰騰的雞捲吃下口的感動，喚起了好多往事。吃著吃著，我想著媽媽當年是怎麼在除夕忙完那麼多事情啊？

        雞捲全部起鍋以後，老婆按照媽媽的習慣，將雞捲裝袋，用報紙包起來，送給街坊鄰居品嘗。這是媽媽每年除夕前的習慣，分享她的手藝，讓街坊鄰居圍爐的時候加一道菜。雖然雞捲的味道有一些不同了，但是包在雞捲裡的心意可是跟媽媽還在的時候一樣。

告別母親 煎熬的生日

        今年生日很煎熬，在我生日前九天，母親因為心臟問題住院48天後去逝，享年68歲。

       母親的告別式於11月13日舉行，感謝前來弔唁，以及出席母親告別式的親朋好友、街坊鄰居，以及媽媽的國樂社團同學，北管團師兄師姐，父親的老同事。

       我一直以為荒野人看慣、 看開生死 知道生命就是生生不息，彼此滋養。但面對母親病苦， 心中的擔憂、無助、無奈與不捨，卻無法一時片刻承受、平復、接受與放下。

       原本在母親告別式前幾天，就想寫一篇懷念母親的文章，並感謝夥伴關懷與祝福。但一天忙過一天，週二深夜，打開電腦寫了一個多鐘頭，一直很穩定的筆電卻接連罷工斷電三回...看來，母親不同意我晚睡。

       從11月4日清晨接到父親的電話以後，我們一家人，經歷了震驚、焦急、悲痛、否認到含淚接受的過程。由於事發突然，家中來不及整理，承蒙親友和鄰居協助清出空間，布置靈堂，陪著我們在忙亂中，完成母親的後事。

      這段時間，整理家裡的時候，陸續發現許多老照片，凝視照片中不同階段的母親，回顧著那時的母親、回想我們的成長，以及母親的生命歷程，許多已經模糊的記憶，又鮮明了起來。

       整理母親的書面文件，發現了母親就讀國中夜補校時，國文作業簿上，很工整寫下了一個個的國字。英文課筆記上，她用注音，夾雜著中文字拼寫英文。我的媽媽，那段時間好認真，成績還不錯呢。

       在書架上，我發現了那年母親學太極拳時的研習證書，以及教練班的全勤和結業證書。我想起了那幾年，母親許多清晨就出門練太極拳、太極劍和太極扇的身影。

       在媽媽的小筆記本上，我看到了母親與父親接力完成，那一則又一則從電視中抄寫下來的謎語。我還記得母親好幾次拿著小筆記本，考我上面謎猜，考倒我時，媽媽笑個不停。

       在前來悼唁的北管和國樂社團朋友口中，我知道母親曾經是一個多麼好學，而認真的學生。而且，經常貼心為同學準備了傳統米食糕點、茶葉蛋或是水煮蛋等小點心。

       謝謝我的阿姨，在母親住院的時候，多次到病房陪伴母親。在拈香的時候告訴我們，母親當年用第一筆薪水，買了一雙紅色高跟鞋給她，回憶當年母親怎麼照顧弟妹。

       謝謝媽媽北管社團的朋友們，在告別式前，友情為母親「排場」，龍德社、興隆社、永協社的師兄師姊們，你們的鼓、鑼、嗩吶和鈸，讓母親的告別式熱鬧了起來。

謝謝父親的老同事們，你們撥空從各地前來，給予我父親慰問和支持，陪伴父親走過這段日子。謝謝爸爸的老朋友們，這幾天多次來拈香，並且坐下來與父親聊聊，撫慰他的心。

謝謝我的老同學，在我母親臥病的時候，多次表達想探病的意願，雖然被我婉拒多次，卻還是偷跑到醫院。因為你們，我得以在母親意識清醒的時候，見到我的母親一面，跟她說了幾句話，幫母親塞個耳塞，然後跟她說再見。

謝謝我的堂弟先得、堂哥們、堂嫂麗雯、堂妹和承勇叔叔及承平叔叔、四嬸，你們在我們最需要人「替手」的時候，主動幫我們完成了很多事情，處理很多雜務，設想許多狀況的處理方式。

謝謝我的姊妹、姊夫和妹婿，在母親住院這段時間也一起陪伴兩老，在母親去世後，協助整理老家。

謝謝我的太太，在11月四日起，就醫院、老家兩地奔忙，照顧父親和兒女。讓我這段時間，可以沒有後顧之憂。

而14日前後，貼心的荒野夥伴，也默默關心我的身心狀況，擔心臉書社群上蜂擁而來的生日祝福轟炸，會讓我更感傷。私下商量著該怎麼不要讓我難過。雖然我謝絕荒野夥伴前來拈香，要夥伴好好陪著家人，但夥伴們私下約了前來參加母親的告別式。雖然當場沒有說上幾句話，但給了我安慰。

這段時間我關閉了臉書塗鴉牆，但訊息維持暢通，基訓的社團版面，我則是隨緣。荒野夥伴透過訊息，給我安慰和鼓勵，給我力量和祝福，幫助我安定我的心。

        11月16日生日後兩天的晚上，我回到了我12天沒有踏進的家門，坐在電腦前，完成母親告別式幾天前就想寫的文章。這段時間，我們一家人，經歷了母親的去世，辦理完告別式，陪著父親整理雜貨店...接下來，我們還有許多人生的功課要繼續修練。我們要思考怎麼陪著父親，走過喪妻之痛....。我想著要帶父親一起參加團集會，邀請他來家裡住...老婆說要為父親煮些容易加熱的菜....。

補充說明:台灣傳統民俗，在喪禮上會請來北管樂團(排只班)、大鼓團和電子琴，熱熱鬧鬧為往生者送行。這幾年還有西式樂團或是儀隊的隊伍。母親的告別式上，不可免俗，也有北管樂團、大鼓和電子琴。其中，北管樂團是母親多年社團的朋友，義務來演出，為母親送行。母親的朋友，在告別式上為母親排場演奏，為母親送別。家祭和公祭之間的短暫空檔，我與媽媽的朋友們，在告別式會場外寒暄，感謝母親朋友們的安慰。

立冬飄香的的麻油雞 只能在記憶中回味的媽媽味

     立冬的晚上，父親接到我二姊的電話，關心我們晚飯吃麻油雞了嗎？幾天來一直很忙碌的父親這才發現原來今天是立冬，二姊說，要從樹林為我們送來麻油雞。

       過去每到立冬傍晚，媽媽就會煮麻油雞，用全米酒加上老薑，煮一鍋熱騰騰、酒香四溢的麻油雞。然後，下午五點多，我在公司的時候，就會接到媽媽的電話：「今天補冬，要吃麻油雞嗎？要吃就回來。」媽媽的語氣總是平淡而不帶太多感情，但我可以讀出來媽媽一邊煮麻油雞，一邊期待我帶孩子回家的心情。

       媽媽煮的麻油雞，酒氣十足，料多味濃。老實說，小時候吃不慣，總是淺嘗即止。對童年的我來說，實在是有點太濃烈。直到成年以後，才慢慢開始懂得那份滋味了！

       媽媽的味道，總與傳統年節有關。除夕夜當天，一定有「燒肝」，一種用豆皮包著豬肝、蔥、魚漿的雞捲。豆皮要用麵粉漿封口，再放入油鍋炸熟。起鍋後稍微降溫，趁熱切開，香氣竄入鼻腔，然後大口咬下，這是除夕夜的媽媽味。在除夕夜前的下午，吃上一整條「燒肝雞捲」當點心，總讓人心滿意足。

       在端午節前，媽媽會煮一鍋熱水，加一點油，然後鍋子裡放入洗好，摺好綁起來的粽葉，煮一煮備用。接著，媽媽會準備滷花生、滷肉、滷魷魚、用線切鹹鴨蛋黃、拿紅蔥頭爆香炒料。

       蒸好糯米飯以後，趁熱加入炒香的紅蔥頭，然後快速拌均勻。接著，媽媽就會把「椅條」立起來，掛上粽串，隨手抓起一片粽葉，挖進幾匙油飯，然後快速加進各種粽料，擺上一塊鹹蛋黃，蓋上粽葉，最後拿棉線綑綁起來，再放進鍋子裡蒸一下，就是端午節的媽媽味。端午節前，每年第一顆粽子總是讓人食指大動，回味無窮。

       七娘媽生的時候，有油飯和燒酒雞。清明節時有草仔糕。蘿蔔盛產的季節，有蘿蔔糕。芋頭成熟時有芋粿。心血來潮時的茶葉蛋，好久沒嘗過的傳統蛋糕....，豆花、蚵仔麵線、蚵仔煎、黃豆豬腳花生....。還有隨時都有的滷肉，冬瓜豆瓣魚.....。

       這幾天，媽媽國樂團的朋友，八音社團的師兄師姊，鄰居前來捻香致意的時候，不約而同提到媽媽分享的糕點，和粽子。媽媽的廚藝不算太好，但卻喜歡製作傳統的米食糕點、粽子和燒肝等古早味。我經常用報紙包著糕點，送給鄰居。而媽媽去學國樂時，也會分享給同學和老師。

       媽媽的愛很難用簡單的文字去描述，外觀平淡沒有特別包裝，仔細品嘗卻很濃郁。過去農村中常見的米食，媽媽這一輩子幾乎都學會了。妗婆、鄰居長輩、客人，有時是吃過的，聽過的，媽媽都試著去製作。或許是成長背景的關係，媽媽很少外食。動手製作的食物也大致上都和傳統年節有關。這些溫暖的食物傳遞了媽媽對子女的關愛，串起了媽媽與親朋好友、街坊鄰居的情感。

       立冬的晚上，想起了媽媽煮的麻油雞味道。二姊的麻油雞，也是全米酒煮的，還有枸杞調和味道，不會太嗆。一口接一口吃下姊姊專程從樹林提到大園給我和父親吃的麻油雞，驚覺媽媽親手調理的麻油雞湯，已經成為絕響。而那些郭媽媽「燒肝」、「肉粽」、「蘿蔔糕」、「茶葉蛋」「滷肉」、「京都排骨」....都已經無法再次享用，子女們只能在記憶中咀嚼，在現實中尋尋覓覓，那是一種永遠懷念的媽媽味。

後記：母親頭七，內人突然想用母親的方式滷肉，先將豬肉過油炸一下，再用滷包、蒜頭和醬油調味燉煮。上桌的時候，我還以為那是從冰箱拿出來退冰的郭媽媽滷肉。父親、二姊，我與孩子們圍著用餐，夾起滷肉配飯的時候，很驚喜發現那是記憶中很熟悉的媽媽味滷肉。老婆耳濡目染，無形中傳承媽媽的手藝，呼應了我們對母親的思念。在驚嘆那味道的相似之後，我們不約而同靜默了。老婆說，今年過年，我們一起來製作「燒肝雞捲」.....

受病苦的母親:"我想通了"

         七月下旬，母親走路就會很喘的症狀越來越明顯。連續兩次假日回老家，看到母親低著頭，臉色非常不舒服，趕緊帶著她去看醫生。

  第二次母親看起來更不舒服，血壓偏高，而走路或是爬樓梯嚴重喘氣的情況更明顯，經過小兒科轉診，帶著母親去掛急診。隨後經過急診程序後，進入心臟內科診療的程序。八月下旬，經過心臟超音波和斷層以後，初步判定有心室肥大和瓣膜的問題。住院幾天之後，開了21天的藥，回家靜養。

       九月13日那個週六週日母親強忍不舒服，在要不要掛急診之間反覆著，因為星期一就要心臟科回診，她又忍了下來。就這樣又忍到了星期一，才在預定的時間回診。這段時間母親不舒服的狀況沒有改善，終於，回診時由醫師直接轉掛急診，辦理住院手續。醫師責備：「不是說有不舒服，就回來掛急診嗎？」。

       母親這段時間，因為身體不舒服，情緒低落。稍微走動，或是爬樓梯就會氣喘如牛。這次掛急診，急診室醫師診斷後，給予輸血兩袋的處方，在觀察區，又輸血兩袋，要求進一步住院診療。在幾位醫師判讀歷次檢驗報告，和問診以後，綜合病程資訊，判定需要進一步做心導管檢查，有百分之九十的機率要開刀。

        九月20日媽媽聽完醫師的再一次說明之後，等醫師離開，母親難掩情緒。儘管她沒有留下一滴淚水，但從她的表情和無法壓抑的肢體動作，我知道醫師的診斷宣告，造成她很大的壓力。換做任何人，何嘗不是如此？

        問媽媽要不要去湖邊走走，趁颱風還沒到，天氣還不錯？提出邀請的時候，完全沒有把握。沒想到母親點頭說好。第一次，我用輪椅推著母親下樓去逛逛。戶外的涼風吹走秋老虎的燥熱，媽媽說：「空氣很好」。陪著母親走走停停繞完一圈，看看鴨子和魚群，再原路回到病房。回程太陽從雲層中探頭，氣溫又上升了。

        兩天兩夜陪伴母親，看著原本食慾不佳的媽媽，一口一口吃完她曾經抱怨的低鈉低鹽料理。媽媽七月初從驚訝、抗拒，到慢慢面對即將到來的手術。她不時望著窗外的藍天，心中大概不斷預演了各種狀況。

       星期天從下午到晚上，媽媽不斷催促我回家吧！「沒什麼事了，回去陪陪孩子」。陪著母親在醫院看了兩天的藍天白雲和陽光之後，鳳凰颱風終於報到，開始飄下幾滴雨。慢飛的鳳凰颱風來了！

       在我回家前，媽媽說：「我這次開完刀，要去桃園住。」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我說：「上次就跟妳說好了，妳答應了，又說不要」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媽媽說：「我想通了...」。

        母親一輩子很堅強、固執，總是我家嗓門最大的人。她用她的方式愛孩子，她用她的執著，關心著我們。即使這段時間生病了，中元節她還是堅持要包粽子、製作糕點。用她最習慣的方式，照顧著我們。這次面對心臟的問題，我想她真的想通了，以一種我們為人子女者最不願意看到的方式。

始終呵護孩子的母親：媽媽出院了

       看不出來照片中的自己幾歲？媽媽幾歲?今年母親已經65歲。當年母親滿頭黑髮，如今近半已經灰白。而我也從8、9歲的孩子，成了三個孩子的爸。不斷體悟長輩常說的：「被孩子追到老了」。回首這幾十載春秋，我自己都感受到歲月催人老了，何況是我的母親。
        母親這一年二度因為尿道炎而掛急診，兩次都是外出的時候在雲林急診就醫，再轉回桃園。這段時間望著病床上的母親，愈發覺得母親這些年歲月刻畫的痕跡，頭髮的狀況最明顯，其次就是牙齒。四月份母親第一次入院，白血球指數飆到四萬多，再惡化就有可能發生敗血症。而這一次白血球指數則是兩萬多，但是病菌沿著膀胱到了腎臟造成膿包，還好及時發現，用了將近十天抗生素。慶幸抗生素發揮效力，免去引流之苦。

        這些天陪病的時候，媽媽總是趕人回家，怕子女睡不夠、吃不飽，要我顧好孩子比較重要。今天母親出院了，經過九天休養，元氣大致恢復。雖然病痛初癒，母親關心子女還是比關心自己還要多。

         這陣子荒野親子團基訓即將舉行，工作團隊在課程之前，導引學員回到8歲，從童年的照片中，對比當年的自己，和子女有什麼不同。是個性、氣質、行為？還是喜好？

        回顧姊妹和自己的成長過程，對照自己子女的樣子，我深深體會到每個人、每個孩子都有獨特的特質和個性。在這幾十年我們姊弟長大了，十幾年來我最大的孩子也從小嬰兒，變成了青少年。即使姊妹和我都陸續長了白髮，但始終不變的是那份來自母親的愛和關心。當時受到母親呵護的八歲孩子，至今雖然生養子女了，卻仍然受到母親的照顧。是不是為人父母者的眼中，孩子永遠是八歲呢？始終呵護照顧著我們的母親，謝謝妳！

芭樂飄香的早班客運

        昨晚回家孩子轉告，阿公打電話說：「明天早上六點十五分準時到客運站牌」。
        我的老爸，自從發現「敬老愛心卡」的妙用以後，開始他的早班車計畫。這天早上我騎著單車到站牌等候早班客運進站。

        客運進站，老爸手上提著沉甸甸的袋子，從米袋中拿出一大包紅心芭樂，這是老爸菜園這幾天採摘的成果。老爸接著說，這張考卷收好，記得拿給汶桾，幫弟弟妹妹複習。簡短說完幾句話，爸爸轉頭去搭回程的客運。看著父親的背影，我想到了朱自清寫的的「背影」，朱爸爸提著桔子到月台送朱自清搭火車的景象.......。

        紅心芭樂的香氣穿透塑膠袋，就是這個味道，這是記憶中的芭樂該有的香氣！我低著頭想辦法將土芭樂掛在腳踏車手把上，一邊望著老爸往回程的站牌漸行漸遠。我騎著單車慢慢靠近.......我想拍一張父親的背影。老爸這些年越顯老態，脖子上的皮膚皺褶越來越深刻，腰背好像也不復當年挺拔了。
       「要去哪？」老爸說。
       「我先回去了！再見！」我說。我和父親的對話總是如此簡短。

         回程的路上，彷彿一直聞到紅心芭樂的香氣，伴隨我回到家。停好車，趕緊將芭樂放到盤子拍張照片，紅心芭樂飄著香氣，這是和土地連結的關愛味道，從這天開始早班客運有了新的味道。